无论是高考填志愿还是现在签三方,地点都是一个绕不开的问题。说白了其实不过是在选择自己想要去的地方。五年前很想出去走走看看,在这个小镇已经被困了快二十年,憋得人失去理智,逃离这个小镇、逃离江西成为我的指导思想。那个离家不远、有好吃的、也没有多少同学的、却又陌生的长沙成为我的选择。
时隔五年,想要生活在城市的欲望已经淡漠。在城市里生活的这几年,我无数次问自己我到底需要城市的什么,有什么是我需要而小镇无法提供给我的。到如今,我开始接近问题的答案。
我要的不是买东西、吃吃喝喝的地方。我不需要天天逛超市、商场,我也不会天天在外面吃吃喝喝。想想在学校的日子,绝大部分时间还不是在那个小范围内消耗掉,从这个层面讲,学校跟我们这个小镇真的没有实质区别。隔段时间进城一回,潇潇洒洒地满足下自己的欲望,或许更好。我应不至于为了偶尔的需求而无法从城市中自拔。
物质容易割舍,精神就难了。唯一的,我至今还是割舍不下的是城市的陌生人社会。
城市里,人群高度聚集,个体相对被放小,给了个体很大的空间。走在路上不会有那么多认识你的人跟你打招呼,也不会有那么你认识的人需要你去打招呼,更为重要的是你没有一种被观察、被议论的感觉。这在我们这个小镇上是绝对做不到的,小镇上谈不上隐私,在这里有隐私的人都会被定义为有道德问题的人。对于那些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人来说,没有隐私,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很简单,他们很适应、很享受;但对于我这种在文明中洗礼过的人,这里很不简单,这里很微妙,因为我身上藏了太多的隐私。
城市的形成与经济有很大关系,如今的城市已经是个明码标价的社会。生活中遇到的各种问题都有人为你提供服务,当然这里不是共产主义,得到服务时有条件的,条件是你让渡你手上的一点money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事后我可以不认识你,你也可以不认识我。在小镇就没有那么潇洒了,money不能解决所有问题,有些问题你必须要自己动手,市场上没有这个服务项目待售;money能解决的问题,你付出的也绝对不仅仅是money而已,人家帮了你,收了钱,事情并没有就此了清,你还是欠着人家的人情。欠人情总是要还的,欠多了总是很累的。我这种生活中的低能儿,到处需要服务,又不能为他人提供多少服务,我将有还不清的人情。更要命的是我,我还不够无耻,我对欠人家的会念念不忘。
陌生人社会还有一个好处,那就是面子问题没有那么重要。反正周围尽是不认识的人,我真的不会太在乎在他们面前我的面子亮还是不亮。小镇不然,面子不亮,口水能淹死你,众口铄金、积毁销骨啊!还年轻,面子不亮还可谅解,一旦人到中年,你还在巴巴的过自己理想中的物我两重天的简单生活,没有人会来给你理解,你将生活在孤岛上,到时你怕是会大骂周围的人是叛徒。
鉴于此,想要离开城市,重新走进像家乡小镇这样的小地方,我将面对很多很多。我变了,而且变化的速度快于小镇的变化速度。
我有认识却没有准备。